第98章 《锻刀大赛》上线！
旧金山。
园区。
钱德勒坐在椅子上，椅子后背快被他磨破了。
他面前摆著一整排显示器，周围围著一圈乌压压的工作人员一剪辑、宣发、数据监看、法务，连平时不露面的財务都悄悄挤在角落里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不约而同地匯聚在中间那块大屏上。
三分钟。
还有三分钟，第一集《锻刀大赛》就要在飞网上线了。
这三、四天里，外面已经吵翻天了。
#锻刀大赛指定导演进决赛#
#纪录片导演不务正业#
#节目组是不是有黑幕#
各种话题在小视频平台、论坛、社交媒体上乱飞。
有人义愤填膺，有人纯看热闹，还有人已经把节目扣上了“內定冠军”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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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舆论、指责，到底有多少能变成实打实的播放量和停留时长，就得看接下来的这三分钟了。
与电视台的合作，並不算顺利。
没有透底，很多电视台都半信半疑，以为《锻刀大赛》是真的出了问题，不敢押太多。
谈到最后，也只有飞网愿意咬牙给平台位，还附带了一场总决赛直播的窗口前提是：你们自己把话题炒起来，別指望平台替你们救火。
现在，火是烧起来了。
就看这火，到底是烧节目，还是烧观眾眼睛了。
两分钟。
时间越来越近了。
数据监看的小姑娘握著滑鼠的手心都是汗：“预热页在线人数还在涨，评论区已经有一半在骂。”
新希望影视公司的、一位长得非常好看的女运营主管也来到了片场，隨口回復道：“骂就对了，骂总比没人理好。”
即使嘴上这么说，但汉娜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预约数旁边的那条代表流量的小折线，当时罗宇————
是这么做的吗？
她想。
钱德勒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祈祷。
到头儿来，流量能否彻底留住，还得在质量上见真章。
质量好了，別人没话说。
质量差了，到头来儿即使舆论反转了，也会被人骂。
他对自己的这套营销手段清楚得很。
说难听点，就是作。
先不发澄清，不发解释，任由“导演进决赛”“节目有黑幕”的说法到处发酵；
再借著各种“匿名爆料”“业內人士”的阴阳怪气，把火推得更高一点。
然后，三天后。
用一集扎实、没有做假空间的节目，直接懟在他们脸上。
生死在此一举。
一分钟。
后台有工作人员低声道：“评论区已经有人立flag了，说要看节目怎么作假。”
数据屏右上角，飞网的倒计时已经跳到“00：01：00”。
预约人数旁边的小红点在一秒一闪。
钱德勒摸口袋，摸了半天，才想起自己的烟早上就抽光了。
又忘买新的了。
不过——
周围有工作人员在吸菸，隨手要一根就行了。
“钱德勒。”
“嗯？”
叫他的是那位新希望公司的女运营主管。
“如果片子不行，舆论在社交媒体那边恶化，需要你第一时间————”
“嗯。
“
话还没说完，钱德勒便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她的意思。
十秒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九秒、八秒、七秒。
倒计时在屏幕角落里跳动。
三秒、二秒、一秒。
画面一黑。
飞网的標誌闪了一下，紧接著，第一集片头缓缓亮起。
监看屏上，右侧弹幕开始刷起来。
【来了来了，看黑幕】
【想看看导演怎么內定自己】
【兄弟们，键盘准备好了吗】
数据屏的另一角，在线人数开始飞快上涨。
钱德勒缓缓吐了一口气—
没完全放鬆，只是从“血压爆表”回到了“勉强正常”。
节目开始播放，爭议还在。
但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成立了：
不管外面现在骂得多凶，他们真的点进来了。
镜头里，是厂房的炉火。
不是综艺常见的那种花里胡哨的转场，而是標准纪录片式镜头：
特写、摇镜、慢速推进—火焰在炉膛里翻涌，红橙色的光打在黑铁的炉壁上，像一颗心在有节律地跳动。
配乐压得很低，取而代之的是旁白缓缓响起。
【自文明诞生以来，人类便开始製作武器】
画面切到黑白旧照片、岩画、木棍和粗糙的石斧，闪回式的蒙太奇快速扫过。
【最初的尖头木棍和石块，已经进化成了需要高超技艺才能驾驭的烈焰和钢铁】
镜头一转，现代锻造间里，钢坯被丟进炉火，温度表的指针往上飆升，炉口喷出耀眼的光。
【武器锻造的秘诀和传统，正在经由一群精英刀匠保持和发扬】
各路刀匠的手一帧帧闪过—
有人在打磨，有人在焊接，有人站在铁砧前挥锤。
没有露脸，只拍手、拍肌肉、拍布满伤痕的手背。
【他们的技术经歷了千百年的磨炼】
画面剪进几张老照片：
老式铁匠铺、乡下炉子、掛在墙上的旧刀。
【现在，这些人將第一次正面交锋，让他们的技术接受最终极的考验】
厂房全景拉开，四座炉子整齐排列，工作檯一字排开，威尔站在中间，选手们在两侧排成一列。
【一切都从一块粗钢和一个倒计时的钟表开始】
计时器的镜头一闪——“4：00：00”。
【经歷两轮考验之后，刀匠们必须打造一把能砍、能劈、能割的武器】
钢板被举起来，放在砧子上，锤子第一次砸下去—
清脆的“当—”一声，和鼓点重叠在一起。
【如果他们打造的武器没能达到標准，他们只能出局】
镜头快速闪过测试区：
麻绳、纸板、人造目標、骨头、木桩。
还没有解释这些道具的作用，但视觉衝击已经到位了。
屏幕右侧的弹幕和评论栏也跟著沸腾起来。
【臥槽这开头质感不太像综艺啊】
【怎么感觉在看那种纪录片频道】
【好傢伙，一块钢+倒计时，这么直球的吗】
【等等，那个剪影里第三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“导演选手”？】
数据监看那边有人压低声音：“平均停留时长拉上来了，首分退出率比预估低。”
宣发那边的人也在看后台：“骂的还在骂，但没走。”
钱德勒盯著屏幕，心里那口气又稳了一点点。
这段开场，是他几天前在会议室里，从头到尾抠出来的。
对於任何一个节目来说，开头儿都是立基调的最好地方：
先把“刀匠”“传统”“极限考验”的调子立住。
告诉观眾：
这是一个专业性的节目。
也是比赛。
镜头还在播放那段事先精心写好的旁白：
【之后最顶尖的两位刀匠將步入最终舞台】
画面一闪，是决赛场地的概念预览：
巨大的测试场，厚重的靶架，还有那柄被红布遮住的“神秘武器”剪影。
【他们將在那里重现，人类曾经创造过的最具代表性的武器】
画面快速切过几帧经典武器的照片和重现画面：
狭长的日本武士刀、带鬍子的维京战斧、奇形的中世纪钉锤————
【从日本武士刀到维京战斧，每一把武器都有自己独特的歷史，並在锻造过程向我们娓娓道来】
镜头回到工位，刀坯在锤下变形，火星四溅。
配著低沉的配乐，莫名有一种硬邦邦，独属於男人的浪漫感。
【参赛者的武器既是艺术品，也是致命的战爭兵器】
大特写扫过一把打磨完成的刀刃：
光线在刃口上一闪，背后铺著模糊的战场油画。
【因为这些武器必须经受一系列残酷考验，还要能满足专业评委团挑剔的眼光】
镜头切到评委席。
贾尔巴站在刀前，手指按著刃口检查；
戴维斯挥刀砍下去，人造目標“咔”的一声炸开；
贝尔拿著刀耍了个刀花。
【最终，只会有一位贏家，他將把十万美元的支票收入囊中，加冕《锻刀大赛》冠军】
画面里短暂出现那张巨大的支票，还有冠军刀的剪影：全被刻意打了马赛克，只留一个模糊轮廓。
【锻刀大赛第一季第一期，现在开始！】
最后一句刚落—
片头log0从炉火里“烧”出来，一把泛著红光的刀影横切屏幕。
画面倏然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