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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火鸦神仙 > 第九十九章 鸟爪
  霍鸦盯著那只锦囊,目光闪烁不定。
  周德安的话犹在耳边——
  “未遇危险,万万不可打开,否则天机泄露,一切便会失灵。”
  说得煞有介事,仿佛这锦囊中藏著什么了不得的天机。
  可它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  对方明明知道些什么,却什么都不说,硬要装神弄鬼,显然是有所图谋。
  如果自己真的按照他说的做,等到危难之时才打开,只怕就算解决了危险,最终也不会太好。
  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  这世上,没有什么东西是没有代价的。
  霍鸦目光一寒。
  它不再犹豫,爪尖一挑,金丝线应声而断。
  锦囊口鬆开,一道幽光从袋中透出,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气息。
  它用爪子探入锦囊,触到一件冰凉的物件,猛地抽出——
  那是一只爪子。
  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爪,约莫拳头大小,骨质坚硬,爪尖锋利如鉤,表面隱隱有幽光流转。
  那爪子一出现,石室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爪子上散发出来,如同活物一般,缓缓蠕动。
  霍鸦正要细看,忽然——
  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鸟爪上猛地爆发!
  那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,直直朝它涌来,瞬间便笼罩了它的全身。
  霍鸦只觉得浑身精血猛地一颤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拼命往外拉扯!
  “不好!”
  霍鸦大惊失色,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!
  那股吸力太强了,强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,精血便已经开始流失,一丝一丝地从体內被抽离,匯入那只漆黑的鸟爪之中。
  鸟爪在精血的灌注下微微颤动,表面的幽光越来越亮,黑色开始变浅,从漆黑转为深灰,又从深灰转为浅灰。
  “加倍!精血——加倍!”
  霍鸦心念如电,识海中金纸轰然震颤,金光涌入体內!
  那股吸力骤然一滯,流失的精血猛地停住了片刻,可不过一息之间,吸力便再次增强,比方才更加凶猛!
  还不够!
  “再加十倍!”
  霍鸦咬紧牙关,將所有的倍数尽数倾注!
  金纸在脑海中疯狂震颤,金光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体內,精血在体內疯狂翻涌,如同沸腾的岩浆!
  鸟爪在精血的灌注下飞速变化。
  黑色褪去,深灰褪去,浅灰褪去,渐渐露出底下的银白。
  那银白色的骨质越来越亮,越来越纯,如同一轮冷月,在霍鸦爪中散发著幽幽寒光。
  可霍鸦的精血也在飞速流逝。
  一倍、两倍、三倍……
  它体內的精血如同被抽水的水池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  那股吸力仿佛永远填不饱的深渊,贪婪地吞噬著它的一切。
  它浑身发冷,翅膀发软,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。
  终於,在精血流失到只剩最初两倍的时候——吸力骤然消失。
  鸟爪轻轻一震,表面的幽光彻底收敛,静静地躺在霍鸦爪中,通体银白,如同一件精美的玉器。
  霍鸦浑身一软,险些瘫倒在软草上。
  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冷汗浸透了每一根羽毛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。
  方才那短短几息,仿佛过了一百年。
  它低头看著爪中那只银白色的鸟爪,又看了看地上那只空荡荡的锦囊,心中又惊又怒。
  惊的是这鸟爪的恐怖,怒的是周德安的算计——这哪是什么“化解血光之灾的妙计”?
  分明是一件要命的东西!
  若不是它有金手指,能在危急时刻加倍精血,只怕此刻已经被这鸟爪吸乾了,精血耗尽而亡!
  霍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  周德安——自己与他无冤无仇,他却这般算计它。
  先是卖它佛经玉简,又是送它炼灵葫,如今又送来这只要命的鸟爪。一环扣一环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
  他到底想干什么?
  霍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银白色的鸟爪上。
  不管怎么说,东西已经到了它手里,总不能白白被吸了那么多精血。
  它得弄清楚,这鸟爪到底有什么用。
  霍鸦试著往鸟爪中注入一丝法力。
  “嗡——”
  鸟爪微微一震,爪尖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。
  那光芒凝而不散,在爪尖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,寒气森森,杀气腾腾,仿佛能將世间一切斩断。
  霍鸦眼睛一亮,又注入更多法力。
  光刃隨著法力的增加而增长,从寸许长到数寸,再到尺许,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將整间石室照得一片雪亮。
  它挥了挥爪子,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无声无息,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。
  威力极大。
  霍鸦收起法力,光刃缓缓消散。
  它低头看著那只银白色的鸟爪,心中又惊又喜。
  这东西虽然差点要了它的命,可一旦认主,威力確实惊人。
  以它如今练气八层的修为,催动这鸟爪,只怕连练气圆满的修士都能一战。
  只是代价太大了。
  若不是它有金手指,此刻早已是一具乾尸了
  那周德安算准了它会打开锦囊,也算准了这鸟爪会吸我的精血。
  可並不会想到自己能活下来。
  霍鸦將鸟爪收入指环,目光冰冷。
  ……
  那夜之后,霍鸦整整三日没有离开后室。
  它盘臥在软草上,身侧堆著炼化过的灵谷,聚灵珠散发著温润的光芒,缓缓滋养著它亏损的精血。
  银白色的鸟爪安静地躺在指环中,偶尔散发出淡淡的凉意。
  周德安说得对,它確实有血光之灾。
  接下来,就是耐心等待危险上门。
  相信有了银色鸟爪,应该可以应付对方……
  霍鸦索性不再想。
  不管周德安打的什么算盘,眼下最要紧的是增长修为。
  那鸟爪吸走了它大半精血,虽然靠著加倍勉强保住了性命,却也让它的修为虚浮了几分。
  若不儘快补回来,日后与人斗法,只怕后劲不足。
  好在灵谷管够。
  霍鸦將炼灵葫取出来,往里面倒了大半葫灵谷,法力一催。
  葫芦微微震动,內部的嗡鸣声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炼化完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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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它倒出灵谷——粒粒晶莹,灵气充沛,比之前用未加倍的葫芦炼化时,效率高了何止十倍。
  霍鸦满意地点点头,將炼化过的灵谷一把把送入口中。
  温热的灵气在体內流转,匯入丹田,又被功法转化为精血,一丝一丝地补充著亏损。
  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,却急不得。
  石婆婆每日送来饭食,见它闭目修炼,不敢打扰,轻轻放下便退出去。
  小石头有时也跟著来,蹲在石室门口,托著腮帮子看它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  霍鸦偶尔睁开眼,冲他点点头,小石头便咧嘴一笑,躡手躡脚地跑开。
  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  第五日,精血恢復了七成。
  第七日,九成。
  第十日,终於彻底復原。
  霍鸦长出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翅膀,只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。
  它试著催动那银白色的鸟爪——法力注入,光刃凝成,比第一次使用时更加得心应手。
  它又试了试金光针,神识凝针,快如闪电,在石壁上刺出两个细小的孔洞。
  一切都恢復如初,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几分。
  隨后又继续修炼。
  灵谷在炼灵葫中嗡嗡作响,聚灵珠在身侧散发著温润的光芒。
  石室中一片安静,只有它绵长的呼吸声,和葫芦偶尔的嗡鸣。
  夜色渐深。
  ……
  这一日,天色阴沉,乌云压得很低,像是隨时要落雨。
  霍鸦正在石室中修炼,忽觉一阵心悸。
  它猛地睁开眼,放出神识——祠外,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  那人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道袍,身形枯瘦,面容苍老,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透著幽幽的红光。
  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却都像踩在霍鸦的心口上,沉重而压迫。
  练气圆满。
  甚至比周德安还要强上一线。
  霍鸦心头一沉,来不及多想,振翅飞出后室,落在神像肩头。
  它运起灵目术望去——那人身上的灵光浓郁得刺眼,如同一团暗红色的火焰,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黑气,缠绕游走,令人不寒而慄。
  暗红道袍在祠门前停下。
  他没有敲门,甚至没有看那扇门,只是抬起一只手,轻轻一推。
  “轰——”
  祠门连带著半堵墙轰然倒塌,砖石飞溅,烟尘瀰漫。
  霍鸦蹲在神像肩头,冷冷地看著那道身影穿过烟尘,步入正殿。
  那人站在殿中,目光缓缓扫过神像、供桌、香炉,最后落在霍鸦身上。
  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在看一件物品,而不是一个活物。
  “就是你,杀了老夫的徒儿?”
  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如同砂纸摩擦,听不出喜怒。
  霍鸦没有回答。
  那人的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片刻,忽然,眼中精芒爆射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  他上下打量著霍鸦,目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热切,嘴角渐渐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  “练气八层……嘖嘖,这等穷乡僻壤之地,竟还能遇到此等好货。”
  “练气八层……嘖嘖,这等穷乡僻壤之地,竟还能遇到此等好货。”
  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,忽然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刺耳而张狂,在空荡荡的祠堂中迴荡。
  “好!好!好啊!老夫那徒儿死得不冤!”
  从头到尾,他没有正眼看过霍鸦一眼。
  他看的,只是它的修为、它的血肉、它的內丹。
  霍鸦心中冰冷。
  这人和他的徒儿一样,修炼邪术,以生灵精血为引。
  它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味上好的药材。
  “小东西!”
  那人终於將目光落在霍鸦身上,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:
  “老夫给你个机会,乖乖做我的灵宠,老夫留你一命。否则——”
  他没有说完,因为霍鸦已经动了。
  赤红的火焰从它喙中喷薄而出,直直朝那人脸上糊去!
  那人冷笑一声,身形一晃,便从火焰中消失,出现在三尺之外。
  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霍鸦的火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  “不自量力。”
  那人抬起一只手,五指张开,掌心涌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,朝霍鸦笼罩而来。
  那血雾腥臭刺鼻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。
  霍鸦不敢硬接,双翅一振,翅下金色云气涌现,身形如电,堪堪避开血雾。
  可那血雾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它身后紧追不捨,越追越近。
  火焰对它无效,金光针太慢,而那人的修为远高於它,硬碰硬,毫无胜算。
  霍鸦一咬牙,爪中灵光一闪,那只银白色的鸟爪赫然出现在爪中。
  那人看见鸟爪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
  他的声音变了调,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:
  “它怎么会在你手里?!”
  霍鸦没有回答,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  它將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鸟爪——银白色的光芒从鸟爪上爆发出来,亮得刺眼,將整间祠堂照得一片雪亮。
  鸟爪在光芒中缓缓张开,五根爪尖各自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刃,寒气森森,杀气腾腾,如同一轮冷月坠落人间。
  那人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  他猛地后退,双手连挥,一道道血雾从掌心涌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血盾。
  可他的眼中满是慌乱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。
  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催动噬魂爪……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拼命加固血盾,可那双手却在发抖。
  霍鸦没有理会他的废话,將所有法力尽数倾注,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五道光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,朝那人狠狠斩下!
  “不——!”
  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银色光柱落下,血盾如同纸糊,瞬间被撕碎。
  光芒吞没了一切——那人的身影、血雾、还有他身后的半面墙壁,都在银光中化为虚无。
  “轰——!”
  祠堂剧烈震动,碎石飞溅,烟尘瀰漫。
  霍鸦落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。
  那鸟爪从爪中滑落,滚在地上,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,恢復了原本的模样。
  烟尘散去,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跡,和几块焦黑的碎布。
  那人的气息,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