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号:
密码:
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火鸦神仙 > 第一百章 玉简
  霍鸦看著那滩血跡,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  烟尘散去,祠堂中一片狼藉。
  霍鸦蹲在碎裂的石砖上,大口喘著气,冷汗顺著羽毛缝隙往下淌。
  那银白色的鸟爪静静躺在爪边,光芒尽敛,仿佛方才那惊天一击与它无关。
  它歇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站起来,翅膀还在微微发抖。
  方才那一击,几乎抽乾了它全身的法力。
  霍鸦深吸一口气,强撑著走到那滩血跡前。
  暗红色的血跡浸透了砖缝,几块焦黑的碎布散落其间,那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。
  它用爪子拨开碎布,下面压著一只储物袋——袋口被银光撕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东西却还在。
  它捡起储物袋,神识探入。
  袋中空间比那邪修的大了数倍,东西堆得满满当当。
  灵石、丹药、玉简、法器……杂七杂八,码放得还算整齐。
  霍鸦没有细看,將储物袋收入指环,又看了看地上的碎布和血跡,翅膀一扇,一道火焰將残余的痕跡烧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做完这一切,它才拖著疲惫的身子飞回后室,一头栽倒在软草上。
  精血亏损,法力耗尽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
  它闭著眼,缓了许久,才勉强打起精神,將那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。
  灵石最多。
  中品灵石三十余枚,下品灵石上百枚,还有一些零碎的灵矿石,散发著淡淡的光芒。
  霍鸦將这些灵石码好,收进指环。
  丹药也不少。
  聚气丹、养神丹、辟穀丹……大多是常见的品类,品质比那邪修的好了不少。
  它隨手打开一瓶聚气丹,倒出一粒嗅了嗅——灵气纯净,丹香浓郁,比它从青云道人那里缴获的还要好。
  另有几瓶暗红色的丹药,瓶身上没有標籤,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  霍鸦皱了皱眉,將这些丹药单独放在一旁。
  法器几件。
  一柄暗红色的短剑,剑身细窄,剑刃上刻著细密的符文,注入法力后剑身泛起一层血光,透著几分邪气。
  一面小旗,旗面漆黑,绣著暗红色的符文,展开时有阴风阵阵,令人不寒而慄。
  还有一面铜镜,比那邪修的大了一圈,镜面光洁如新,背面刻著八卦图案,品阶显然更高。
  功法玉简两枚。
  一枚是《血元功》全本,从练气到筑基,层层递进,比那邪修手中的残篇详尽得多。
  霍鸦神识探入,匆匆扫了一遍,便退了出来。
  这门功法以生灵精血为引,越是修炼到高深处,需要的精血越多、越纯。
  那师徒二人之所以来清山镇吸血修炼,不过是为了这功法。
  另一枚玉简,记载的是一门“血煞掌”的法术。
  以自身精血凝聚成掌,掌风所过,血肉腐蚀,筋骨消融。
  霍鸦看了几眼,便收了起来。
  一本簿册,封面上写著“青云观门规”。
  霍鸦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著青云观的戒律、传承、歷代弟子的名录。
  它翻了翻,没有细看,正要收起,忽然从簿册中滑出一枚玉简。
  那玉简破旧不堪,表面有几道深深的裂纹,缺了一角,像是被人摔过又捡起来的。
  玉简上没有標註名称,灵光暗淡,仿佛隨时都会碎裂。
  霍鸦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——里面是一段模糊的文字,字跡潦草,有不少地方已经辨认不清。
  它仔细辨认了半天,才勉强看出个大概。
  “古修洞府……筑基修士遗府……藏有……功法……法器……灵石……”文字断断续续,缺了不少字。
  玉简最后,附著一张残图,线条粗陋,標註模糊,只能大致看出是在某座山中,却看不出是哪座山。
  而残图的一角,赫然標註著——本县。
  霍鸦心头猛地一跳。
  它忽然明白了。
  那邪修师徒来清山镇,吸血修炼只是表面,最根本的目的,是寻找这座古修洞府。
  以吸血修炼遮掩行踪,暗中搜寻洞府线索。
  那邪修不过练气三层,却敢连杀三人,在村中来去自如,恐怕也是为了搜寻方便。
  只是他们没想到,会撞上它这只火鸦。
  霍鸦看著那枚破旧的玉简,目光闪烁。
  那师徒二人是为古修洞府而来,那周德安呢?
  他送葫芦、送锦囊,又说什么血光之灾,恐怕也不是心血来潮。
  他早就知道这对师徒的存在,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手中有古修洞府的线索。
  借她的手除掉邪修,再坐收渔翁之利——好算计。
  霍鸦目光一寒。
  它將所有东西悉数收起,包括那枚破旧的玉简。
  既然对方本就抱著两败俱伤的打算,自然很快就会过来收拾残局。
  它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便是。
  ……
  火鸦祠外,三里处。
  周德安负手站在一棵老松树下,望著远处那座烟尘未散的祠堂,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  他掐指算了算时辰,又看了看天色,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差不多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迈步朝火鸦祠走去。
  他走得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得从容。
  那邪修的师父是练气圆满的修为,那火鸦不过练气八层,就算有噬魂爪在手,拼死一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。
  此刻那火鸦想必已经精血耗尽、奄奄一息,而他正好去收场。
  噬魂爪、古修洞府的玉简、还有那火鸦的內丹——都是他的。
  周德安走到祠门前,看著那扇被轰塌的门墙,微微一笑。
  他抬手轻轻推开残破的门扇,迈步跨过门槛,负手站在正殿中。
  殿中一片狼藉,神像上落满了灰尘,供桌碎成了几块,香炉滚在角落里。
  他目光扫过四周,没有看到火鸦的身影,也不著急,只是负手站著,等著。
  “火鸦道友,贫道来迟了,还望恕罪。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而从容,“那邪修穷凶极恶,贫道本想助道友一臂之力,奈何路上耽搁了。
  道友可还安好?”
  殿中一片寂静。
  周德安等了一会儿,不见回应,也不恼,只是摇了摇头,嘆了口气。
  “道友若是不便现身,贫道也不勉强。
  只是那邪修身上有一件东西,与贫道有些渊源,贫道需取回。
  道友若是拿了,还请归还,贫道自当重谢。”
  依旧没有回应。
  周德安终於皱了皱眉。
  他放出神识,將整座祠堂扫了一遍——没有火鸦的气息。
  他心头一跳,正要细查,忽听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周供奉是在找本座吗?”
  周德安猛地抬头。
  神像肩头,那只赤红色的火鸦正蹲在那里,一双黑亮的鸦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目光冰冷。
  它身上气息沉稳,法力充沛,哪有半点精血耗尽、奄奄一息的模样?
  周德安瞳孔微缩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从容。
  “道友安好,贫道就放心了。”他拱了拱手,声音依旧温和,“那邪修……”
  “死了。”霍鸦淡淡道,“本座杀的。”
  周德安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,霍鸦却打断了他:“周供奉来得倒是巧。
  邪修刚死,供奉便到了。
  莫非供奉一直在附近等著?”
  周德安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。
  他沉默片刻,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道友慧眼,贫道佩服。”
  他不再装模作样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看著霍鸦。
  “既然如此,贫道也不兜圈子了。
  那邪修身上有一枚玉简,记载了一座古修洞府的线索。
  那洞府凶险异常,不是道友如今的修为能探索的。
  道友若肯將那玉简交予贫道,贫道愿以灵石、丹药、法器相换,绝不让道友吃亏。”
  霍鸦冷笑一声:“周供奉好大的口气。
  本座拼死杀了那邪修,你却来捡现成的便宜?”
  周德安摇了摇头,正色道:“道友此言差矣。
  那洞府中阵法重重,禁制密布,便是贫道也不敢说十拿九稳。
  以道友如今的修为,贸然闯入,不过是送死。
  贫道並非要占道友便宜,而是想与道友合作。”
  “合作?”霍鸦目光微动。
  周德安点了点头:“道友將那玉简交予贫道,贫道负责探查洞府、破解禁制。
  待洞府打开,里面的宝物,你我二人平分。
  如何?”
  霍鸦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那洞府在何处?”
  周德安摇了摇头:“恕贫道不能相告。
  那洞府凶险异常,不是道友如今的修为能涉足的。
  贫道与道友定个时限——三年。
  三年之內,道友若能突破至练气圆满,贫道便与道友同往。
  若三年之后,道友未能突破……”
  他顿了顿,目光微沉:“那便怪不得贫道了。
  道友只能將玉简交出,贫道自会支付等价的报酬。”
  霍鸦盯著他,目光锋利如刀。
  三年。
  练气圆满。
  从练气八层到圆满,正常修炼,至少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。
  三年,太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ea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58“></i>。
  可它没有选择。
  那洞府的线索在它手里,周德安可以等,它不能。
  若三年后它未能突破,这老狐狸绝不会再跟它客气。
  “好。”霍鸦缓缓开口,“三年。
  三年之后,本座若未能突破,玉简拱手相让。”
  周德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面上却不动声色,拱了拱手:“道友爽快。
  那便一言为定。”
  霍鸦没有接话。
  它看著周德安转身离去的背影,目光冰冷。
  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  它得抓紧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周德安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,霍鸦便收回了目光。
  它得抓紧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周德安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,霍鸦便收回了目光。
  它蹲在神像肩头,沉默良久,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  今日之祸,从何而来?
  那邪修师徒为何偏偏找上它?
  清山镇二十六个村子,那对师徒谁都不找,偏偏来寻它这只火鸦——背后无人指点,它是不信的。
  不必多想,定然是那日宴饮的主人——青云子。
  那老东西请它赴宴,表面是“品茶论道”,实则是摸它的底。
  它是什么修为,有什么手段,住在何处,一一打听清楚,再转手卖给那对邪修师徒。
  即便不是故意祸水东引,至少也对那邪修的背景心知肚明,却一个字都不曾提醒。
  这等居心,与借刀杀人何异?
  霍鸦越想越冷。
  那青云子修行数十载,练气九层的修为,在这几镇之中算得上是头一號人物。
  他会怕那练气三层的邪修?
  不会。
  他怕的,是那邪修的师父——那个练气圆满、修炼邪术的老东西。
  所以他將祸水引向它这只无根无基的火鸦,让它去替自己挡灾。
  它死了,他少一个竞爭对手;它不死,替他除了一个大患。
  横竖他都不吃亏。
  好算计。
  霍鸦眼中寒光一闪,振翅飞出火鸦祠,朝青云山的方向疾飞而去。
  翅下金色云气翻涌,快如流星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青云山已在眼前。
  山顶的宅院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隱隱传来,显然正在宴饮。
  霍鸦没有敲门,直接落在院墙上。
  院中,几个妖怪正围坐在石桌旁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。
  青云子坐在主位,一手端著酒盏,一手捋著鬍鬚,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。
  鹤道友、羊道友、鹿道友都在,唯独少了那条青蛇。
  “来来来,再饮一杯!”青云子举杯笑道,“今日高兴,不醉不归!”
  鹤道友饮了一杯,放下酒盏,有些担忧地道:“主人,那火鸦……当真能对付得了那邪修师徒?
  万一它不敌……”
  青云子摆了摆手,笑道:“鹤兄多虑了。
  那火鸦能杀狼王、灭猫妖,手段不俗。
  即便不敌那老东西,至少也能拼个两败俱伤。
  到时候,咱们再去收场便是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那火鸦手里,可有二十六个村子的神玉。
  它若死了,这些神玉便是无主之物。
  咱们几个分了,各自扩充领地,岂不是美事?”
  羊道友眼睛一亮,连忙举杯:“主人大智!
  那火鸦不过是个野路子,哪里比得上主人根基深厚?
  它死了,清山镇便是咱们的囊中之物!”
  鹿道友也跟著附和:“正是正是!
  那火鸦不识抬举,主人请它赴宴是给它面子,它倒好,端起架子来了。
  死了活该!”
  几个妖怪越说越高兴,纷纷举杯,哈哈大笑。
  仿佛霍鸦已经死了,清山镇的供奉已经摆在他们面前。
  霍鸦蹲在院墙上,冷冷地看著这一幕。
  它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诸位好雅兴。”
  笑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几个妖怪猛地抬头,看见院墙上那道赤红的身影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  鹤道友手中的酒盏啪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  羊道友张著嘴,半天合不拢。
  鹿道友更是嚇得从石凳上滑了下去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  青云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  他盯著院墙上的火鸦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嘴唇哆嗦了几下,才勉强挤出一句话:“火……火鸦道友?
  你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