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拎著麻袋，大步跨进九十四號院。
麻袋里时不时传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三四斤重的野生黄鱔，力道极大，撞得麻布一鼓一鼓。
他径直穿过院子，一脚踢开厨房木门。
麻袋刚扔进水槽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里头那条巨物猛地一记甩尾，砸在水槽壁上。
沈砚连看都没看，走到灶台前，划根火柴点燃了柴火。
火苗燎著锅底，大半锅清水很快烧开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。
沈砚解开麻袋，一把掐住黄鱔脖颈，猛地发力朝青石板上一摔，黄鱔瞬间被震晕过去，软绵绵地垂下。
隨后，沈砚提著它投入沸水中过水烫洗。在把黄鱔捞出过凉水，用粗麻布顺著脊背狠狠一捋。厚厚的黏液白膜全褪了下来，露出暗黄带黑斑的紧实表皮。
冲净水槽，黄鱔平铺在案板上。沈砚左手死死按住鱔头，右手抄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。
刀尖抵住鱔鱼颈部，手腕猛地下压。顺著脊骨走向，从头至尾，一刀到底！
“嗤——”
刀刃划开皮肉。整条粗壮的脊骨一扯就下来了，连同內臟扫进泔水桶。
案板上，只剩两扇肥厚紧实的纯肉。
沈砚挥动菜刀，篤篤篤几下，大片鱔肉切成鱔丝，丟进粗瓷碗，倒上料酒抓拌去腥。
转身拿过供销社买来的配料。几头饱满的大蒜剥了皮，刀面重重一拍，三两下剁成蒜泥。
小葱切花，老薑切丝。油纸包抖开，倒出白胡椒麵。
备料装碟，一字排开。
起锅！
铁锅烧得滚热，沈砚舀起一大勺雪白的猪板油砸进锅里。
荤油遇热迅速融化，化作一滩清亮的底油。薑丝下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激出股直衝脑门的辛辣香气。
沈砚端起粗瓷碗，醃好的鱔丝一股脑倒进锅中。
大火猛炒！铁勺在锅底翻飞，鱔丝热油一激，迅速捲曲断生。
顺著锅边淋入一圈酱油，加料酒，半勺白糖提鲜。
赤褐色的酱汁在锅底沸腾，鱔丝迅速掛上了红亮的酱色。
沈砚顛了两下大勺，让酱汁收得更加浓稠发亮。连汤带水，將一锅浓油赤酱的鱔丝盛入白瓷盘中。
拿筷子在盘子正中央扒拉出一个深坑。將剁好的蒜泥和白胡椒麵，厚厚地填满。
沈砚將炒锅洗净，重新架在火上。再次舀起满满一大勺纯正的猪板油，加热！
锅里油温攀升，直到油麵升腾起丝丝青烟。
沈砚端起炒锅，对准盘中那堆白胡椒和蒜泥，兜头浇了下去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一声爆响。
滚烫的荤油一泼，蒜泥的辛辣和白胡椒的香气彻底炸开，顺著门缝和窗户缝直往外窜。
九十五號院，前院。
夜风带著一丝凉意，却根本吹不散那股霸道香气。
阎埠贵正端著个粗瓷碗，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窝头。粗糙的棒子麵剌嗓子，他每咽一口都得灌一口凉水。
一阵夜风吹过。那股子裹著蒜香和荤油的肉味儿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阎埠贵手里的窝窝头僵在半空，喉结剧烈上下滑动，他猛地吸溜了一口快要掉到下巴的哈喇子，眼睛都直了。
这味儿也太勾人了！这得是蒯了多大一勺的猪油，才能炸出这么浓的荤香？这日子不过了？！
他死死盯著九十四號院的方向，眼角直抽抽：“早上你徒弟家，晚上你家，你们师徒俩没完了？这日子让不让人过了！”
骂归骂，那鼻子却使劲抽动，恨不得把飘过来的香味一丝不落地全吸进肺里。
他闭上眼，就著空气中浓烈的荤香，狠狠咬了一大口剌嗓子的窝窝头，硬生生把这破棒子麵嚼出了红烧肉的感觉。
九十四號院，正屋。
八仙桌上，一盘冒著热气的响油鱔糊，配上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。
沈砚拉开椅子坐下，抄起筷子。夹起一筷子裹满蒜蓉、胡椒和浓稠酱汁的鱔丝，送入口中。
鱔肉软糯弹牙，肉质紧实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土腥味！酱香浓郁，白胡椒的微辣与蒜末的辛香混在一起。
这条三四斤重的野生黄鱔，肉质太绝了！
一筷子鱔丝，一大口米饭。沈砚几口就把盘子里的鱔丝扒拉完了。
连盘底那点浓油赤酱的汤汁，都被他倒进碗里，拌著剩下的米饭吃得乾乾净净。
放下筷子，端起凉白开灌了一大口，在点上一根，舒坦！
刚放下水杯，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。
【叮！宿主完成隱藏连环任务“深夜的饕餮盛宴”第四环。】
【是否提取奖励？】
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。
极品野生猴头菇一筐！三十年陈酿绍兴花雕酒两坛！
沈砚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面板上的奖励，轻笑一声。
猴头菇是山珍极品，陈年花雕更是吊汤的绝顶材料，確实都是尖货。
但这连环任务都已经叠到第四层了，现在为了这点东西就收手提取，显然不够塞牙缝的！
既然奖励是指数级往上翻，那就继续叠！
沈砚心里一盘算，果断用意念点下面板。
【暂不领取，叠加奖励！】
意念一动，第四层槽位的微光暗下。紧接著，系统面板向后拉伸，亮出第五个空置的槽位。
沈砚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槽位，笑了笑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两长一短，极有规律。
沈砚眼神一动，意念收起面板，起身走到院里，一把拉开院门。
门外胡同的阴影处，站著一个穿著灰布褂子、头戴旧草帽的中年汉子，正是老赵。
老赵左右扫了一眼，见四下无人，凑上前压低声音。
“沈师傅，明天下班早点回家。”
沈砚眉头微挑：“怎么说？”
老赵咧嘴一笑。
“李处长让我给您带个话，明天他要亲自登门，说是给您准备了个大惊喜。”
说完，老赵也没多留，压了压帽檐，转身就消失在胡同的夜色里。
沈砚站在门槛上，看著老赵消失的方向，眯起了眼。
李处长亲自登门送的惊喜？
会是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