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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游魂之剑 > 第158章 异同
  篤。
  圆钝的剑尖戳在艾尔威利的胸口,下一刻,塞雷斯就被矛尖挑中肩头,径直掀翻出去。
  啪——
  塞雷斯在地上翻滚一圈,抹去脸上的污泥,狼狈地爬起来,正欲出剑继续衝上前,却看见艾尔威利静静站在原地,长矛松垮地搭在肩头,低头默默抚著胸口。
  “艾尔威利少爷……”
  “你打中我了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说道,他抬起头,眼神中浮现起一丝复杂的情绪:
  “用斗篷当做盾牌,阻碍视线,掩护进攻的手段,是从哪里学的?”
  “没人教过我。”塞雷斯老实地说道:“只是我没有盾牌,武器也不够长,临时想到的。”
  “传奇游侠梅尔里克,早年在酒馆跟人起爭执时,一人执剑迎战十五名佣兵,情急之下,从窗户上扯下来一条窗帘,来回舞动,进退自如,打退了那么多人,自此一战成名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面色复杂,他杵著矛,看向塞雷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意味。
  “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了,塞雷斯。”
  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塞雷斯茫然地摇摇头:“突然间就要我跟你战斗,这种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”
  “你不是系统的武技教授出来的剑士,但却並非没有章法,每一剑都用上了该用的力量。可你的剑法也绝对称不上是野路子,缺少了敢打敢拼的勇气,实际上,能破枪阵近身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死的意志,但你却选择了使用技巧……还是和传奇的剑客一样的技巧,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,出於本能就这么做了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喃喃著: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。说你野蛮吧,但剑势路数有跡可循,可要说你是骑士道,又是拋泥又是翻滚,狼狈极了……”
  “我没想那么多,少爷,只是遇到什么好用,我就用什么。”塞雷斯斟酌了一下,谨慎地说道:“实际上,我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,您的武艺和技巧太高超了,我只是使出浑身解数地应对而已。”
  “几个月前你这么说没有问题,甚至一直到前两天你都可以这么说,因为你在成长,而我一直压制著自己的实力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淡淡说道:“但是,你以为只有你在进步吗?在教授你剑术的时候,我也在成长,你的身上我几乎看不到进步的瓶颈,仿佛我餵给你多少,你就会长进多少。”
  塞雷斯赶紧说道:“您太高看我了,少爷,技巧也是需要身体素质支撑的,越高超的技巧,越需要强大的身体才能施展。”
  “是啊,我当然明白这一点。也就是说,如果是同样的年纪,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,塞雷斯,你明白吗?”
  艾尔威利嘆了口气,看著塞雷斯,沉声道:
  “索西骑士认为你没有战士的天赋,因为真正的战士强大在於內心,而你缺少匹配的勇气,但是在我看来,你的学习能力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。”
  “这不是我的能力。”塞雷斯诚恳地回覆:“这都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上,托您的福,这才三个月时间,我的训练量已经比寻常的民兵一年还要多了,如此密集的训练机会,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该有所进步了。”
  “可你不是战士,塞雷斯,你是个石匠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说道:“我知道你跟石头打交道太多,已经跟人的关係疏远了,那么我便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吧。”
  塞雷斯诧异:“艾尔威利……”
  “塞雷斯,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吗?”艾尔威利沉声说道,月光揉碎了融进他明亮的眸子:“我要你留在我身边,为我服务。”
  塞雷斯额头沁出冷汗:“少爷,我就是个罪犯,作为被领主关押的囚犯,侍奉领主大人和领主的家眷是我分內之事,我当然会在你这边。”
  风雪越来越大了,地上的积雪打著转起舞,像是一位位动人的女郎,一边翩然舞动,一边低吟浅唱,折射的月华让视界处於一种模糊而清晰的感觉。
  雪花飘落在艾尔威利的头上,不一会儿就把满头黑髮渲染成白色,他静静注视著塞雷斯,厚实细密的长睫毛轻颤,抖落下来几片白雪,他轻声说道:
  “我不希望你离开我,你所拥有的一切,我都很喜欢,我想要你把它们交给我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的声音一直是那种中性,带著些许清亮的感觉,可能是因为他还在变声期的缘故,声音相当有特点,和他的容貌一样,只要见过一面,就终身难忘。
  塞雷斯站在雪中,不声不响地把鹿皮外套穿了回去,他紧了紧领口,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艾尔威利少爷,咱们……能不能回屋里谈?外面真挺冷的。”
  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一直在头疼和烦恼一些不该我考虑的事情?”艾尔威利垂下眼瞼。
  塞雷斯直言:“我不確定我有没有这么说过,但雪確实越来越大了。”
  “如果你也和我一样,你会比我更加焦虑不安。当你明知道潮汛將至,而无人在意你的说辞。”
  艾尔威利脑后的辫子被风挽起,不住地在风中摇摆,他抬起手,试图留下一缕寒风,喃喃道:
  “你拼尽全力地告诉他们:大河决堤,洪浪滔天,但是就算你最亲近的人也不以为意,所有人都觉得你在多管閒事,让你乖乖去做你本来的事情……”
  “可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?连乌云都已经在头顶徘徊,除了你却没有人准备了雨伞。”
  “你在街头跑啊,跑啊,逢人就指著迫近的雨云,却没有人当回事。当你失魂落魄地返回家里,却发现……只有被你关在笼子里的那只小云雀,正在不断地撞著鸟笼。”
  “小云雀啊小云雀,你为何要脱离呢?原来……只有这只笼中鸟发现自己羽翼潮湿,天灾將至,想要逃出一线生机。”
  他放下手,紧紧握拳放在胸口,神色复杂:
  “我手里还有一把伞,如果我带不走所有人,至少,也能让我使一只笼中鸟免於风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