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塞雷斯的生活变得单调重复,只剩下劳作和休息——这也是他最习惯的模式。
他的运气不错,这段时间正好是佩灵郡学院放假的时候,期间没有公共课程,他不必担心工作繁重而错过了知识教学。
塞雷斯便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。
修建天使雕像,对塞雷斯来说原本不算困难,但死了两个从业工人后,塞雷斯就不得不亲自出手,进行基础小件的加工。
这是一个大工程,特別是在黑森林,尸鬼骚扰、严寒和阴暗环境,几乎每天都有人受伤或生病,为了完成它,巴隆维达家族很快又徵召了一批农夫进行轮换。
身边的人换了两批,只有塞雷斯一直在岗位上。
塞雷斯不爱说话,閒下来的时候,只会缩在临时搭建的宿舍里休息睡觉,来回更换的民夫,也没让他熟悉下来任何一个人。
在祝冬节前两天,【欢悦天使】阿尔繆乐的雕像,正式组装完成。
看著这位手持长枪,面容俏丽犹如少女的天使,塞雷斯和徵召民夫们並没有多少喜悦,只有如释重负的长嘆。
祂的诞生堪称歷经磨难,从立项的那一天起,就遇到了各种袭击和质疑,后来的锻打、雕琢、注灵、组装,更是出现了各种失误和意外。
但现在,总归是结束了。
正常来说,是应该由领主进行剪彩的,但这尊雕像的情况比较特殊,祂是为了战爭所准备的,期间的一切行为都被保密。
唯一知道情报的游击小將乌鲁诺斯,还因为萨满被刺杀,而不得不带人返回,短时间內不敢再有什么动作。
塞雷斯上前摸了摸天使的底座,打量著他人生中第一具天使雕像,不过这称不上是他个人的作品,蓝图是现成旧有的,施工是他和工人们一起乾的,他只是提出来了分段加工、关键部件打造和蚀刻符文,以及最后的注灵,连最后的组装都不是他干。
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我还没有到爸爸那种一个人就能完成天使雕像,还能保证极高质量的水平,我还差得远……”
不过即便如此,塞雷斯对於这件雕像也很满意,等到战爭打响,自己的名声也会好起来,从一个『叛国者之子』,变成『戴罪立功的能臣』。
艾尔威利少爷没有再跟塞雷斯说过话,他也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,塞雷斯到他的帐篷前,在门外做了告別,里面传来一声『嗯』,表示知晓,塞雷斯便背起了行囊,跟著民夫一起撤离。
“现在这样就好,我只要努力,一点一点就能洗掉过往的罪名,等到我和赫尔成年,我的妹妹应该也已经快十岁,作为见习祭司侍奉至高天,到时候,妈妈作为湿地人,应该也老的有心无力,家里实际上的主人,就到了我手里,我会安排好一切,让家族重新振作起来,每个人都能有好的去处……”
塞雷斯想著。
“我这几年多物色物色,等到赫尔长大成人,给他安排个善良的姑娘,等到他的兵役服完,我就卖掉工坊,变现成钱,一部分给他们小两口安家;一部分捐给神殿,帮我妹妹巴托丽婭在神职之道走的安稳,这样,他们就能安安稳稳活在这个乱世里。剩下的钱——我,我拿著,我做完了这一切,就可以摆脱一切,去寻找父亲,还有,回到我真正的祖国……亚兰杜尔帝国。”
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。
塞雷斯心情好了很多。
康伯伦还有生前艾里奇跟塞雷斯说的事情是真的,当塞雷斯和大部队一起撤出黑森林深处时,正看见索西骑士指挥著民兵在搭建一座军营驻地,他们將附近挖出壕沟,插了一排木桩围墙,顶上削尖,建了两个哨塔,甚至还修了一条通向主路的小道,军营里安置了狗笼和马厩,交通联络一应俱全。
看样子领主铁了心要控制住这片黑森林,至少在战爭期间,这里也许会是平原人和湿地人两方爭夺的关键点。
索西骑士把他们塞进驴车里,安排他们回去,临走前,他从人群中看到了塞雷斯,立刻叫住了他:
“嘿,赫拉底乌斯他哥是吧?我记得你。”
塞雷斯有些诧异地转过脑袋,点点头,说道:“是我,骑士阁下。我是赫尔的兄长。”
索西骑士走到车厢跟前,他从腰包里翻了翻,找出一个小袋子,低著头跟塞雷斯说道:“你弟弟如今是我的侍从,他表现很好,天赋不错,聪明伶俐,我很喜欢这小子。”
“感谢您的赏识。”塞雷斯连忙说道,“赫尔能够得到您这样名声显赫的骑士的指点,令我们家族感到荣幸。”
“犯不著跟我这样,我又没有封地,並且立下了誓言,不得婚配嫁娶。”索西骑士说著,將小袋子拋给塞雷斯,说道:“但我的传承可是珍贵得很,就算我捨得自己孤身侍奉至高天御座,但这传承途径实在捨不得失传——我想把我这身武艺传下去,你弟弟在我看来就是个很好的继承人,我要把他送到我曾经的地方去,专心培养。”
塞雷斯心生疑惑,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,面色一变,抬头看著这个骑士,严肃问道:
“您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?”
“补偿。”索西骑士说道:“我想让赫拉底乌斯披上灰衣,加入【巫典骑士团】。”
噗。
塞雷斯手中的行李掉在地上,他怔怔看著对方,张了张口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: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索西骑士说:“哦,我没有跟你说过,【巫典骑士团】是伊瓦尔一世时期就成立的,曾经负责异族歼灭战和抵抗尸骸孽徒。可以说,在巴塞琉斯公国,除了王室直属的禁军,就数【巫典骑士团】实力最为雄厚,歷史最为悠久,能够加入这里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荣幸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这些,阁下。”塞雷斯声线颤抖:“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