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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奇幻玄幻 > 游魂之剑 > 第207章 剑之歌(二)
  “有什么不一样吗?你弟弟的刑罚是充军,他是湿地人,虽然小了点,再过两三年,他可是也要上战场了,甚至原本他就会在这次行动里跟其他民兵一起驻扎在这里,整天过著和尸鬼搏斗、聆听魔怪嚎叫的提心弔胆日子。”
  索西骑士淡然道:
  “现在,他靠著自己的努力,能够去白岩山加入骑士团,成为光荣的骑士,至少十年內安然无恙,有吃有喝有人教导他武功和礼仪,让他沐浴在至高天的荣光下,难道不好吗?”
  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我怎么会不知道。”塞雷斯坦白道:“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,或多或少都討论过,希冀过自己能够加入骑士团,但是……”
  索西骑士挑眉:“但是什么?”
  塞雷斯噎了一下,说道:“但是……披上灰衣,就会跟您一样,不能婚娶,不能成家,不能拥有自己的財產。”
  “这是自然,作为骑士团的成员,享受了高人一等的待遇和荣誉,同时也是作为至高天的护教者存在,自然也要承担起教士与祭司的责任,遵守清规戒律,这是规矩,也是骑士团的灵魂。”
  “可是。”塞雷斯张著口,苦涩地说道:“阁下,我们家一共就三个孩子,我是罪犯,我妹妹被指定为祭司,我弟弟赫尔,赫拉底乌斯·锻锤,是这个家族唯一身份乾净的独苗了,他脸上连刺青都没有,他要是披上灰衣当骑士了,那我们家族就彻底没了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这些,孩子——不,考虑到你的发言和表现,我应该称呼你为未来的锻锤家主人。”索西骑士一脸平静,他好像对塞雷斯很是熟悉:“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,所以,这是我给你的补偿。”
  塞雷斯看著对方:“这著实不少,但是,您这样做,我们的家族就不存在了——”
  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?你不是还在这里吗?”索西骑士看著他,说出了塞雷斯从未跟他人提及过的內容:“还是说你其实一直想著离开花谷镇,所以才对你弟弟身披灰衣的事情有这么大反应?”
  塞雷斯瞳孔一缩,看著对方。
  “我是无法说谎之人。”索西骑士扭头跟车夫喊了一声,“你们先发车走吧,我找这孩子聊点事情。”
  他拍了拍塞雷斯的肩膀,说道:“跟我过来。”
  塞雷斯心中忐忑,跟著索西骑士走到旁边的林子里,索西骑士走在前面,突然说了一句:“你的传承是什么?”
  “什么传承?”塞雷斯心头一紧,含糊地说道:“我的技术来自於我父亲,我爸爸,应该是从我的爷爷那里学的手艺吧?”
  “我说的是你第一序列的传承。”索西骑士哼了一声:“別装了,別人看不出来,你觉得我这样的骑士还看不出来吗?”
  塞雷斯见状,知道再也无法隱瞒下去,只好承认道:“是……黄线蝮蛇传承。”
  “你还在撒谎,不过这也正常,你还不相信我,对吧?算了,我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  索西骑士倒也不生气,他瞥了一眼自己,从行囊里掏了掏,取出一只细长的藏经筒。
  “我知道你是传承者,虽然还没有正式晋升,但我感觉得出来,你和你的传承契合度很高,那是一份炽烈狂暴的力量,你的身体太脆弱,无法承受那份力量,如果你执意走这条路,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自我毁灭,就算一时侥倖生存,余生也会在痛苦和怒火中死去。”
  他將藏经筒拋给塞雷斯,说道:
  “这里面是巴塞琉斯骑士们淬炼身躯,强化血肉的武功『米尔哈苏勒』……意思就是《狮子经》,——我和卡尔曼检查过,你和你弟弟体內都没有破灭煞炁的种子,但是只要按照上面的內容练习,坚持五年,就算没有巴隆的赐福,一样也可以锻炼出破灭煞炁,到时候,凭藉你的手艺,还有这份力量,在这个时代活著並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  塞雷斯接过藏经筒,抽出来看了一眼,整篇经文竟然是写在珍贵的丝绸上,这显然不可能是假的,没有人会拿这么昂贵的物品来欺骗他一个小孩。
  他收起藏经筒,面色复杂地看向索西骑士:“骑士阁下,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?”
  索西骑士隨口道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很早了,你来到庄园里居住的时候,我就发现你身上有传承的痕跡,你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细微变化,这是传承者在改造自身血脉时必然出现的特徵,尤其是那些缺少导师指点,自己捡到传承就开始瞎跟著练的人,练得血脉崩溃,身形畸变,死的比谁都快。”
  “不,虽然我確实好奇,但这不是我真正想问的。”塞雷斯深吸一口气,他这下对骑士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。
  塞雷斯组织了一下语言,问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弟弟披上灰衣?我,我也可以代替他,我愿意代替我的弟弟去骑士团,求您让他正常享受人生吧,常人该有的世俗体验,让他都能正常拥有。我能吃苦,我很勤快,我愿意尊奉骑士道、侍奉至高天,捨弃任何私慾——”
  “明面上的理由,是因为领主大人指定你作为了锻锤家族的继承人,所有的资產最终都会落到你手里,他不可能做出来让一个家族继承者身披灰衣,导致家族分裂,人们会觉得男爵大人这是在吃绝户。但是让一个本来就在行伍里的少年加入骑士团,那就不一样了,人们还会觉得赫拉底乌斯代表著花谷镇,给他们挣足了面子。”
  索西骑士单手扶腰,看向塞雷斯:
  “实际上,是因为你会离开这里——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哪有什么藉口离开呢。”塞雷斯扯著嘴角,作出无奈的表情:“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,我的亲人都在这里,我家的產业也在这里,我从未离开过家乡,黑森林,已经是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了——我有什么理由离开这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