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鬆开握刀的手指,又握紧。
他想到吐纳残篇第三页的弓姿。弓姿的核心是凝气,把气血从四肢往身体中心压。
如果把凝气反过来用,不是往中心压,而是从中心往外炸......
他试了一次。
气血从丹田炸开,衝进四肢,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来,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色。
不是络腮鬍那种暗红,是浅红。
【技艺:粗浅摹形(粗通)(130/800)】
面板上的数字在不断的跳动著。
【技艺:狂化(残缺)】
【进度:(入门)(1/500)】
【作用:短时间內气力暴涨,痛觉大减】
【副作用:用后气血反噬,轻则脱离须软,重则经脉崩裂,损耗寿命】
成了!
林宴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,手臂的肌肉在抖,不是怕,是那股力量太野了,野到他的筋骨皮同时发酸。
只能撑二十息。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衝出去,百炼钢刀抡圆了劈向络腮鬍。
络腮鬍横刀格挡。
两刀相撞,火星炸开。这一次林宴没有退。
两把刀在空中僵持了一个呼吸,然后同时弹开。
络腮鬍愣了一下。
刚才还被他压著打的大燕小子,现在力量居然跟他持平了?
“你......”
林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第二刀劈下去,第三刀,第四刀,一刀比一刀重。刀法还是军中刀法,但每一刀的力量都带著北蛮狂化的粗暴劲,像山洪衝下来一样一下接一下。
络腮鬍连挡了七刀,退到石洼边缘,后脚跟踩到一具尸体,身形晃了一下。
林宴趁他失去平衡的时机一刀刺向他心口。
络腮鬍侧身让过,刀尖擦著肋骨滑过去,在他肋下划出一道血槽。
他咬牙举起蛮刀,手臂上暗红色的纹路忽然变深。
“给我——死!”
一刀劈下来,力量比刚才又大了两成。
林宴横刀格挡,百炼钢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,他脚下地面炸开,整个人往后翻了出去,重重砸在碎石堆里。
右臂的旧伤又裂了。
断过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,嗓子眼一股腥甜涌上来。
十五息。
他只撑了十五息,狂化的反噬就上来了,那股在体內横衝直撞的力量突然像潮水往回退,退得乾乾净净,身体空得像个被掏空的壳。
络腮鬍握著刀一步步走过来。
“大燕小崽子,偷学我北蛮的功夫?”
他脸上的横肉拧成一条一条的,蛮刀被高高的举起来。
“还差二十年!”
一道剑光从侧面刺过来。
叶清雪的窄刃长剑点在络腮鬍的刀身上,把他震退一步。她挡在林宴前面,剑尖抵地,剑身微微弯曲。
“还撑得住吗?”她没回头。
林宴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撑得住。”
“那就站起来。”
叶清雪挺剑刺向络腮鬍。
她的剑法跟刚才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一剑一剑地刺,而是连绵不绝的剑势,一剑快过一剑,剑尖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。
络腮鬍的蛮刀大开大合,一刀横扫能把三剑的剑势全劈散。
但叶清雪的剑势劈散了立刻又聚起来,像水流绕过礁石,怎么劈都劈不断。
林宴撑著刀站起来。
【粗浅摹形】在拆解叶清雪的剑法。
她的发力方式很古怪——不是手臂发力,是腰胯发力。腰拧一寸,剑尖就偏三尺。剑身弯过去的时候不是卸力,是蓄力,弯得越厉害,弹回来的时候力道越大。
这不是长剑该有的用法。长剑的优点是直刺,她的剑法却把剑身当成了弓身,把每一剑都弹出去。
林宴深吸一口气,第二次运转“凝气倒灌”。
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让气息平缓运行,他將气血在丹田压缩,然后猛然释放,让其衝进四肢。
皮肤表面再次浮起浅红色,但这次比上次淡了些,控制得更稳了。
二十五息。
他脚下一滑。
游身步绕身式。
贴著络腮鬍的左侧滑到他身后。
络腮鬍反手一刀劈来,林宴矮身躲过,百炼钢刀从下往上撩,刀尖划破络腮鬍的左腿后侧。
络腮鬍闷哼一声,转身劈向林宴。
叶清雪的剑同时刺向他后背。
络腮鬍腹背受敌,忽然大吼一声,浑身气血爆发,真气从体內炸出来,把叶清雪的剑和林宴的刀同时震开。
两个人的攻击一下子全被化解。
林宴握紧刀重新挪动脚步回到叶清雪身边。
“他的真气快耗光了。狂化加真气爆发,撑不了多久。”
叶清雪微微点头。
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扑上去。
林宴的刀从正面劈下,络腮鬍挥刀格挡。
叶清雪的剑从侧面刺来,结果却被络腮鬍侧身躲过。
两人交替进攻,络腮鬍腹背受敌,终於露出破绽。
叶清雪一剑刺向他咽喉,络腮鬍低头躲过,剑尖擦著他头皮过去,削掉一块头皮。
他疼得吼了一声,蛮刀疯狂劈向叶清雪。
林宴趁他刀势用老,百炼钢刀从侧面捅进去,迴风式一出,刀身绕过络腮鬍的左臂,刀尖从肋下斜著捅进心口。
络腮鬍身体僵了一下,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刀身。
叶清雪的剑紧跟著刺进他咽喉,剑尖从后颈透出两寸。
络腮鬍倒下去,砸在碎石堆里。
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上消退,眼睛恢復原状,瞳孔慢慢散开。
林宴把刀抽出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叶清雪拔剑,剑尖在络腮鬍衣服上擦乾净血跡后插回剑鞘,走到林宴身旁。
“刚才那一刀,没看错的话,是玄刀诀?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你怎么会北蛮的狂化?”叶清雪打量著林宴说道。
“偷学的。”
“偷学。”
叶清雪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宴。”
叶清雪点了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,“叶清雪”
“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能把北蛮武学看一遍就学会的人。”
“第一个是谁?”
“我师父。”
她没再多说,转身走向那几个还被绑在枯树上的伤兵。
林宴缓了口气,也站起来过去帮忙。
枯树上绑著三个大燕伤兵,还有两个躺在树下,胸口被割了好几刀,进气多出气少。
林宴蹲下来用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,按在胸口上感受还有没有心跳。
一个已经没了。
另一个还有一口气,林宴赶紧掏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上,撕了块布条用力按住。
叶清雪割断绑绳,把树上三个放下来,都还活著,但伤得不轻。
一个年轻士兵抬头看他们,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有乾粮吗?”林宴问他。
“……怀里。”
林宴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饼,掰成两半塞回他手里。
另一个老兵靠在枯树上,没吃东西,胸口被豁了道口子,血染红大半截衣裳。
他坐在那,手抖,眼睛发直。
“山字营?”
老兵忽然开口,声音发哑的冲林宴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