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轩?那个机关师?他不是林烽的心腹吗?” 孙尚书惊道。
“心腹?或许吧。”“灰雀”声音中带著一丝讥誚,“但他首先是墨家传人,痴迷机关之术胜过一切。『道藏秘库』对机关师的诱惑,是致命的。只要给他看到『足够真实』的希望,他自然会竭力劝说林烽前往。而我们需要做的,就是让这『希望』,看起来足够真实。”
密室中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“漠北那边……你有把握说动?” 李甫仁在权衡利弊。
“漠北左贤王,野心勃勃,对王庭大汗之位早有不满。我们可许以重利,甚至……暗中支持他爭夺汗位。条件便是,出兵骚扰北境,牵制林烽兵力。此事,可由孙尚书通过兵部秘密渠道,与左贤王的使者接触。”“灰雀”看向孙尚书。
孙尚书连忙点头:“下官明白,定会办妥。”
“好!” 李甫仁终於下定决心。
他看向黑袍人:
“引林烽入赤炎山脉,以及启动那枚『棋子』之事,就全权交给你。本相要的,是林烽的人头,和完整的『天工』遗物!事成之后,你要的,本相绝不吝嗇!”
“灰雀”微微躬身:“必不负相爷所託。”
不久,又一道旨意,送达铁壁城。
旨意措辞比之前更加严厉,责令其“即刻交还黑石、鹰扬、落雪三城防务印信。靖安侯林烽,著即卸去北境一应军职,仅保留爵位,回京述职,听候勘问。”。
“守备,朝廷这是要逼我们反啊。旨意已下,若抗旨不遵,便是公然叛逆,天下皆知。届时,李甫仁便可名正言顺,號令天下兵马,共討北境。若遵旨……便是自寻死路。” 韩韜看向林烽。
“……左贤王部前锋三千骑,已过野狼原,距鹰扬堡不足四十里。看旗號,是其麾下最精锐的『血狼卫』。”
“落雪镇,第三处水源確认被投毒。赵虎將军已隔离病患,但人心惶惶。”
各將领先后匯报。
雷豹一拳砸在桌上:“他娘的!李甫仁的圣旨墨跡还没干,漠北的刀子和西域的毒就一起招呼上来了!这是商量好了一起来!”
林烽目光在地图上游移。厅內只闻急促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韩韜。”林烽终於开口。
“末將在!”
“鹰扬堡现有多少可用骑兵?”
“精锐骑兵一千二,另有八百可骑马步卒。”
“韩韜,你率一千二百骑,今夜出关,绕到野狼原北侧『断头崖』埋伏。『血狼卫』骄横,必轻进。待其过半,以连发弩覆盖,而后衝锋,斩其前锋主將,烧其輜重,然后立刻退回关內,不得恋战。”
“得令!”
“雷豹,点齐『猎隼营』全部人手,隨我去鹰扬堡。”
“守备?” 雷豹一愣,“您要亲自去?那左贤王不过三千前锋……”
“左贤王没那么蠢。” 林烽打断他, “『血狼卫』是他的宝贝,派出来不可能只为试探。我若所料不差,这三千人后面,至少还跟著五千主力。韩韜那一千二百骑,打疼了前锋,后面的豺狼才会真正扑上来。我要去会会这位……左贤王。”
他走到墙边,取下掛著的断岳刀,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鞘:“李甫仁想用圣旨压我,西域想用毒药乱我,漠北想用刀子捅我。好啊,那就让他们看看,我北境的刀子,利不利!”
……
两日后,鹰扬堡外,野狼原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,如同移动的沙暴,缓缓压来。漠北左贤王的主力,五千精锐骑兵,连同被打残了前锋、只剩两千余的“血狼卫”,终於露出了狰狞的全貌。
七千铁骑,铺开在荒原上,黑压压一片,人喊马嘶,杀气冲霄。
鹰扬堡城头,韩韜按剑而立,脸色凝重。堡內守军虽有两千,但骑兵仅余数百。面对七千漠北精骑,守城虽可,但出城野战,无异以卵击石。
“守备,『猎隼营』已就位。” 雷豹一身黑甲,凑到林烽身边,低声道。
八百“猎隼”,此刻並未在城头,而是隱藏在城墙下早已挖好的藏兵洞內。
林烽一身普通的校尉皮甲,脸上涂抹著油彩,站在韩韜身侧,望著远处缓缓逼近的漠北大纛。
“左贤王,拓跋宏。” 林烽喃喃道,“倒是看得起我北境。”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苍凉的牛角號声自漠北军阵中响起,伴隨著雷鸣般的马蹄声,约两千骑兵脱离本阵,开始加速,向著鹰扬堡衝来!
“弩车准备!弓箭手上弦!” 韩韜厉声下令。
然而,那两千骑兵衝到距城墙一箭之地,猛地向两侧分开,如同水波般向城墙两翼掠去,同时马上骑士纷纷张弓搭箭,箭矢如同飞蝗般拋射上城头!
“举盾!”
城头守军早有准备,巨盾竖起,箭矢叮叮噹噹落下,虽造成一些伤亡,但威胁不大。显然,这是试探,也是疲敌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 雷豹啐了一口。
林烽却微微眯起眼。他看到,在那两千掠阵骑兵的掩护下,漠北本阵中,又分出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,人人著重甲,手持长矛大斧,扛著简陋的云梯,在一员黑甲驍將的率领下,向著城墙正面猛衝过来!速度极快,目標明確——正是城门左侧一段看起来相对低矮的城墙!
“重甲破阵兵,目標是那段旧墙。” 林烽对韩韜道,“让弩车集中射击那五百人。弓箭手压制两侧掠阵骑兵。”
“是!”
“雷豹,带你的人,从西侧暗门出城,绕到那五百重甲兵侧后。等他们靠近城墙,被弩车和滚木礌石阻住时,从后面给我狠狠地捅!”
“得令!” 雷豹眼中凶光一闪,转身飞奔下城。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
弩车咆哮,粗大的弩箭將冲在前面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射穿。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,但那些重甲兵极其悍勇,顶著伤亡,硬生生衝到墙根,架起云梯,嗷嗷叫著向上攀爬!
城头守军奋力抵挡,刀砍枪刺,鲜血瞬间染红了墙砖。那员黑甲驍將更是勇不可挡,手持一柄门板大的巨斧,接连劈翻数名守军,眼看就要登上城头!